白羊宫正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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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(发生在昨天的故事)2006-11-17

孩子


(一)

   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半。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。索性关掉手机接着睡。爱扣工资就扣他的去吧,想睡觉的时候睡觉最大。

    然而睡得却不好。一点也不好。梦境不断,时睡时醒,睡眠质量一点也不高。

    折腾人的梦,全是和上班、迟到、扣工资、争吵这一系列事件有关的内容。浅睡中有时候都弄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。心烦。

    毕竟不是可以做到完全心无旁骛地卸下责任的人,即使明知道只要不出特殊状况、意外状况我今天上午绝对会空坐办公室无所事事——事实后来证明的确如此。

    早知道睡得如此不如意,还不如不睡。可是,其实我也算“早知道”的——类似的情况读书的时候不是没有发生过。挣扎啊挣扎,最后还是选择了睡。

    果然,还是惰性难除的孩子啊。

 

(二)

   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半。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。索性关掉手机接着睡。爱扣工资就扣他的去吧,想睡觉的时候睡觉最大。

    在家里吃过午饭才去上班,难得享受了一下不用接踵摩肩的公车待遇。

    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刚想再眯一会儿,上来一个卖唱的。

    这年头还有随车卖唱的?宾果,我没有看错呢。

    穿着深色旧西装的中年男人,背着吉他和小型音箱。瞥完这一眼,我打算努力闭目养神。

    男人开始说简单的开场白。下岗了,找不到工作,孩子还在读大学。然后开始唱。嗓门不错,普通话也还过得去,多少算是有一听的价值,没有让我的耳朵遭罪。

    我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。恩,要成功入定了。

    歌声慢慢远了。脑袋逐渐清醒起来。孩子,他是为了孩子。

    SBY说,你信他?“下岗”都多少年前的产物了,还拿出来蒙人。对,“下岗”这词儿是已经不火了,可是SBY,这并不代表它所带来的影响不会延续到现在。

    就算是真的吧,SBY接着说,他也算唱得头头是道了,真要找钱不会去个小酒吧之类的什么地方唱么?在这儿装什么孙子。我有点无奈,说,SBY你又不是没经历过求职的人,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么?现在会唱歌、唱得好的人满大街都是,十块砖头砸下来有6个被砸中的都可能是未来的歌星。有那机会谁还乐意装孙子么?

    SBY火了,说,总之你不要轻易上当,穷人也满大街都是,十块砖头砸下来有7个都会说负担不起医疗费!何况你自己就是那7个中的一个!我却哑然失笑,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?

    哼,SBY趾高气扬说教,不听我的言,吃亏在眼前。我没再答话。

    记得我学小提琴那段日子,爸爸曾经找来过一些零散的松香。形状不规则,不便使用。爸爸把它们都放进一个洋瓷碗里,然后用钳子夹住碗沿,递到天然气灶上让火烧。高温把松香溶化后,再倒进也是爸爸自己做的长方形纸板盒里,待其冷却后,就可以当世面上买的高价松香一样使用了。

    沸腾的松香液四处乱绽,落到了爸爸手上。他被烫得“哎哟”一声怪叫。我习惯性地发出责备式关心,说,你咋样?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咋这么不小心咧?自己擦药去。他看了我一眼,再度怪声怪调地唱了一句——真是用唱的——“为了娃儿”,极为搞笑。

    我知道他是在继续营造轻松的气氛呢,可我却尴尬得涨红了脸,只不过火光映着看不出来罢了。即使他不说出来,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。而一旦他真的说出来,虽然是那种滑稽的方式,我还是突然地感动,并且内疚了——关心就关心,我干嘛非要用责备式的呢?这样的习惯,多少年来并没有给我带来过什么好处啊。

    我持续烫着一张脸,走过去抢过了他手中的钳子,不看他,硬声硬气地说,笨手笨脚的,我来!自己那边擦药去,或者冲冲冷水然后抹点牙膏啊酱油什么的。他“嘿”了一声,说,你还指挥起我来了。然后终于松手走开。(SBY插话:不要说我BT,我真的觉得这不像父女,像情侣|||)

    我睁开了眼睛,看那个还在卖力唱着的男人,一个父亲。

    重庆男人爱面子,即便是那些明明没什么本事的次品。留不住重庆美女,骂外地男人下流、本地女人下贱;留住了的,则把自己往九重天上吹,从来不提自己其实只是个二等货的事实。哪怕再没出息,只要能当上“一家之主”这品官,必定极尽叱吒风云之能事,拿“呼来喝去”当“呼风唤雨”,过足虚荣的“男强人”瘾。能一把年纪了放下架子出来随车卖唱的,不是极不要脸就是极为生活所迫,或者为了极为重要的人。

    他说他是为了孩子。

    SBY,我说,我决定信他。

    你真要施舍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乞丐?SBY斜眼瞥我,说,不像你平时视而不见的硬冷派作风啊。我说,他不是乞丐,只是卖唱。

    好,你给!SBY放弃了我……

    突然他又回头,奸笑道,你表忘了你今天早上旷班,这一罚下来少说是五十起步,我就看你个财迷能不心疼。

   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就一针,直接发射了安达里士,戳中了我星命点。

    我颤抖着摸出裤兜里的零钱,颇有些汗颜地撰了其中一张在手里。好在车上其他乘客也差不多都给的这个价位|||

    银子递给他,他哈着腰说谢谢,我却做贼似的红了脸。我听见他咳嗽,声音微哑。

    下车,我对SBY说,算你狠。这次,他没和我拌嘴,摸了摸我的头,说,做好人的滋味呢,你也算尝过了,以后就记住要是“达”了得“兼济天下”吧。

    走向公司的路上,我和SBY同时想,他真是个笨蛋,应该去那些起步价就贵些的中级车上卖唱的嘛。

进贡

    呈上贡品